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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侧改革为什么能够成功? 建投宏观 · 周君芝团队
栏目:k8凯发官网 发布时间:2025-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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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给侧改革的出发点是在一轮长达十年的出口制造业大扩张叠加四万亿基建地产大投放之后,中上游过度产能控量,最后供需重新平衡,价格和利润改善随后而至。

  内外需过量扩张带来产能异常高增,所以产能过剩处理的底层逻辑就是控制供给数量。

  GDP激励制度下地方政府曾帮助国有企业投资上游产能,所以产能过剩处理不能以市场化出清手段为主,反需借助行政手段。

  反内卷的讨论至今仍在。因为当下中国经济现实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产能过剩,同时政策也已明确表达反内卷取向。经济和政策共振,指向反内卷应该是未来一个值得关注的宏观领域。

  但迟迟未见起效的反内卷政策,市场开始困惑,未来反内卷将以何种具体方式落地,在需求偏平的情况下能否取得卓越成效,反内卷能够带来多大幅度价格和利润改善?

  讨论反内卷,绕不开历史上两次供给侧改革。一次是1998年底的行政性去产能,另一次是2015年底深入推进的供给侧改革。

  本系列第四篇,我们重点讨论第二次供给侧经历,也就是2015年11月中央财经领导小组会议首次提出“供给侧改革”。通过复盘那一轮供给侧改革的来龙去脉,我们最终回答:那一轮供给侧为什么能够取得卓越成效?供给侧改革,需要抓住哪些本质问题?

  2015年前后中国正在经历一次深刻的产能过剩。这让我们意识到,当时供给侧改革在对抗通缩方面取得的成效,难能可贵。

  国际标准产能严重过剩水平为75%,2015年三季度,中国工业企业产能利用率一度降至74%,比75%还要低。

  2015年的产能过剩范围较广,几乎涉及所有行业,只不过中上游过剩尤为严重。

  2015年14个主要工业行业中13个行业严重过剩。据测算,焦炭、化肥、水泥、金属切削机床、空调、彩电产能利用率甚至不足70%。2015年的重化工业品产能过剩问题尤为突出。根据2013年-2015年期间工信部连续每年披露落后产能与过剩产能企业名单,主要集中在钢铁、水泥、电解铝、焦炭等重化工行业。2015年利润大幅下滑企业也集中在煤炭开采、黑色加工、有色加工等行业。

  受产能过剩影响,国内工业品价格2012-2015年暴跌,PPI连续3年负值运行。

  二、之所以经历一轮如此深刻的产能过剩,起因是连续出口高投资和四万亿大放量

  客观来说,当时产能过剩是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伴随的“副作用”。有高出口驱动经济,就有高出口之后的产能过剩;有四万亿经济力挽狂澜,也就必然加剧上游资源品产能过剩;有地方激励兼容机制,就有地方重复建设带来的产能过剩压力。

  2008年之前,我国部分高投资驱动重化工业如钢铁、水泥等已经积累大量产能。

  美金融危机爆发后,我国推出“四万亿”刺激计划应对经济波动,直接拉动我国新一轮资本开支扩张。钢铁、煤炭等上游原材料业资本开支进一步扩大。

  中国地方重复投资的底层弊病,带来重化工项目的重复建设,在这一时期进一步推升投资规模。

  经历一轮资本开支大幅扩张,多数工业品产能迅速提升,产量翻倍。而2012年后需求走弱,诸多行业供需不平衡问题开始暴露。

  产能过剩不单只意味着物价持续低迷,还对应着企业盈利能力走差以及金融体系的不良风险。

  2015年产能过剩行业已累积大规模债务。根据瑞银统计,2015年国内六大过剩行业煤炭、钢铁、水泥、玻璃、铝、造船总负债高达10万亿元,其中8.7万亿为债务,其余为应付账款。

  2011年四季度后,受产能过剩影响,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持续攀升,部分地方中小银行不良贷款率升至较高水平。

  这一时期银行抽贷问题突出,债券违约事件频现。2014-2016年期间,中国债券市场中违约债券余额规模从13.4亿大幅提升至393亿元,违约主体主要集中在钢铁、煤炭等重点过剩行业。

  这种方法主要适用于国有产能占比较高,同时也存在低效产能的行业。钢铁、煤炭、煤电、电解铝等行业符合这一行业特征:国有企业产能和产量占比都较高;落后产能主要集中在中小民营企业,不论是产量还是产能都不高。

  具体措施不同行业存在细节差异。但总体而言就四个方向,严控新增产能、淘汰落后产能、调控合规产能的产量、鼓励企业清退重组。具体落地路径无外乎明确产能压降和化解目标,并通过专项行动解决产能过剩问题,最终产能压降目标均提前完成。

  针对异质性不强的行业,出清产能过剩的方法,除了“老三样”——严控新增产能、淘汰落后产能、鼓励企业清退重组之外,还通过“行业自律+错峰生产”等方式调控产量。

  这一时期新兴行业如光伏、风电等行业出清,需求改善后,产能利用率自然回升。

  光伏行业主体以民营企业为主,这一时期,光伏产能利用率大幅下滑,产品价格暴跌,部分中小企业破产,行业集中度持续提升。

  2013年国务院出台《关于促进光伏产业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从需求端着手解决产能过剩问题,到2015年行业产能利用率已提升至86%健康水平。

  产能过剩化解政策并不仅仅停留在供给出清,还需要配套政策来保证供给出清的政策平稳推进。

  2016年,多重配套政策推出,以确保“供给侧改革”顺利推进。主要手段有三:

  多部门制定印发了8个专项配套政策文件,完善产能去化之后遗留的民生和环保框架。

  “去库存”和“补短板”在需求改善方面作用明显。“去库存”重点解决地产库存问题。

  “补短板”重点解决民生问题,主要围绕“脱贫攻坚”、完善基础设施建设展开。

  2016-2017年两年全国压减粗钢产能1.2亿吨,已完成去产能任务的80%,此外还取缔“地条钢”产能1.4亿吨。2018年就已超额完成粗钢产能压减工作。

  钢铁行业集中度到2020年提升至60%。钢铁行业落后产能基本淘汰,超低排放改造完成率超80%,吨钢综合能耗明显降低。

  2016-2018年间共退出产能8.1亿吨,提前完成“十三五”的阶段性目标。

  到2020年,全国累计退出煤矿5500处左右、退出落后产能10亿吨/年以上,超额完成国务院提出的化解煤炭过剩产能的目标。

  行业格局也有所变化,行业集中度明显提升。截至2020年底,全国煤矿数量已从“十三五”初期的1.1万家左右降至4700家以下,降幅超过57%,年产120万吨以上的大型煤矿达1200处,占总产能80%。前8家大型企业原煤产量18.55亿吨,占全国的47.6%。

  2015年后,水泥价格大幅提升,行业盈利能力改善,水泥ROE较长时间内保持较高水平。水泥行业利润2015年仅330亿元,2018年已提升至1546亿元。

  地产库存持续下滑,2015-2018年商品房待售面积从7.2亿平方米降至5.2亿平方米。

  2015-2017年工业企业资产负债率从56.2%降至55.5%;2015-2018年每百元营收成本从85.7元降至83.9元。

  2016年基础设施投资快速增长、民生保障支出增加。2016年铁路运输业投资同比增长323.2%,航空运输业投资增长132.0%。2016年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增长18.9%。

  工业品供需结构改善进一步带来物价、利润、企业周转率等经营数据好转。上市公司盈利状况明显改善,尤其重化工业在这一时期经营数据改善明显。

  消费复苏的持续性仍存不确定性。今年以来,居民消费开始回暖,但恢复水平有限,未来延续低位震荡,还是能继续向常态化增速靠拢,仍需密切跟踪。消费如持续乏力,则经济回升动力受限。

  地产行业能否继续改善仍存不确定性。本轮地产下行周期已经持续较长时间,当前出现短暂回暖趋势,但多类指标仍是负增长,未来能否保持回暖态势,仍需观察。